十年

公元一九九七年,我虚岁十七。那年的夏天和现在一样热,窗外嘶哑的知了和现在一样拼命的叫着。仔细想来,现在家里吼个不停的知了也许就是当年那批的子女。

那时,我只是个刚读完高二,在家等着高三到来的毛头小孩。每天的事情除了看看书、偶尔干干农活,就是守着家里那台只能收到4个台的17吋黑白电视,以及翻来覆去整天播着的艾敬的《我的1997》和现在还活跃在歌坛上的一帮所谓群星演唱的《公元1997》。

那个时候,我对香港的印象完全来自于昏暗的录像厅里的刘德华张学友梅艳芳以及任达华徐锦江林正英等等等等。村子里没人去过香港,甚至连去过北京的都很少。不过,感谢镇里无处不在的录像厅,让我知道原来香港的公安自称香港皇家警察,让我在2年後同大城市的同学谈起古惑仔时不至于一无所知,更还让我知道原来台湾人要唱梅花歌。

那年的春季,学校里组织了一次庆祝香港回归作文竞赛。我的一篇莫名其妙的诗歌居然得了一等奖,而我此前以为这不过是课堂作业而已。

那年的我,开始慢慢喜欢一个女生;那年的我,开始在贴着周慧敏的日记里写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那年的我,内心开始变得敏感;那年的我,开始觉得这个社会并非人间;那年的我,开始逐渐成为今天的我。

那年的我们,喜欢着金庸古龙席殊亦娟岑凯伦;那年的我们,喜欢杨采妮周慧敏张惠妹吴奇隆;那年的我们,喜欢坐在学校操场上发呆;那年的我们,喜欢憧憬未来的日子;那年的我们,头顶上的天空还很蓝。

1996年10月31日 星期四 雨
人活在现世是无所谓生死的。但百无聊赖者则生无所谓,死亦不足道。然而生亦可活的有此意义,然则百般挣扎中的我求不出一声哀叹。却欲无言,想在希望的苦海边抓到一根树枝,以求得以明于世人。可是命运之神仿佛未曾垂青怜惜一样 ,却又把一生的哀叹远远地留在了后头。一或间,沧海都变成桑田,我则早已不是我,而那个所谓希望或许亦破灭,然则有的还是希望。于是乎。我徘徊在十字街头,看着那两条通往什么地方却又未曾向往的路。

1997年1月3日 星期四(应为星期五)晴
我总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人人和睦,然而当一切虚伪的面具扯下后,变了。当时光把所有改变,把一切冲刷 尽毕,人们往往怀念。
前世不一定有,来世未必在,只有今生才是最重要的。思虑千层,未置可否。当思绪从头揭起时,人的一生也随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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