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August 2008

苏州,和天堂无关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唐朝张继的这首《枫桥夜泊》大概是有关苏州最有名的诗词,还有那句全国都耳熟能详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8月31日早上6点35,火车提前5分钟从北京抵达苏州。在苏州打工的堂弟骑了辆崭新的永久也许是凤凰脚踏车早早就到火车站外接我,还专门在后座放了块毛巾以便我坐二等车不觉得硌屁股。他说骑自行车很方便,可我却觉得无论哪里都是两只脚最可靠。

从破破烂烂的火车站出来后,我坐着他的二等车到了正在修缮的、显得有些破烂的阊门。

阊门这个词对于我们苏北人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类似于图腾:我们苏北人的祖先大多是在明朝洪武年间,从苏州阊门被赶到当时尚属偏僻的苏北。而对于今天的苏北人来说,苏州大概只有一个含义:打工挣钱的地方。

从阊门走出后,半骑半走从山塘街到了传说中的虎丘,这其中有一段路堂弟非要骑车带我,可我坚决的跟他说,我喜欢走,不要干涉我。于是我背着二三十斤的背包走着。路上经过苏州高等幼儿师范学校也就是李鸿章祠堂所在地时,看见一帮年轻的mm拖着或大或小的行李,或许是搬宿舍或者刚开学吧。

在虎丘买票时,堂弟争着掏钱,我说,不要讲老家这套,各花各的好了,可他还是花了120块钱买了两张票。虎丘不过尔尔,而后便是走马观花的游览了寒山寺和枫桥,看了看仍旧熙熙攘攘的大运河和当年张继歌颂过的江桥、枫桥。

苏州的街道——如果山塘街算比较典型的话——至少看上去是较为杂乱的,两边的房屋也很有些年头,石灰脱落了,露出斑驳的墙体。路边的人们,许多说的并非苏州话,而是安徽话和苏北话。苏州话就像那些落魄的旧街道,看上去很本土化很有历史感,却终究不如新建的大厦光鲜。

从枫桥景点出来后,便到堂弟在附近的住处看看,这里是苏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堂弟的住处很小,和我大学刚毕业时住的民房差不多大,最多七八平米不到。一张单人床、一台电脑、一个小煤气灶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小小的房间便已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堂弟2003年高中毕业两年后,便离开农村老家来到苏州打工,那个时候正好是我大学毕业。他曾先后在快餐店,华硕以及上海一家工厂打工,现在自己做中介,如果一些人要在前面加个非法的话,我也不能反对。事实上,他就是那些所谓扰乱正规租房市场的人,以比正规中介低60%以上的价格帮人租房,有时候50块钱的生意他也做。而他所得的,一个月也不过最多2000元而已。

堂弟有一些比较恶劣的生活习惯,例如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等,在北京多年几乎已经快成了所谓“文明市民”的我非常看不惯,这里不谈他可能让一些人更加受不了的习惯。他说,像他这样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有些习惯很难改。他说他去超市买东西,营业员向防贼一样的盯着他。我带着教训的客气、装作文明人的样子说,要想在城市立住脚,该改就得改,不是不能改,要看你想不想改。我从小就是他二哥,我跟他说话也几乎没客气过。

中午堂弟请我在附近一家饭店吃饭,我自顾自地边喝啤酒边吃饭,按照家乡的风俗,酒喝完了才能吃饭。他说,二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变了许多。我笑笑没说话。

饭后,堂弟陪我到位于平江路的明堂青年旅社。头天晚上,他专门从枫桥骑车过来探路,苏州的人大概知道这段路有多长。安顿下来后,我自顾自地去了甪直,这个从小就耳闻的古镇。闲极无聊,花40块钱坐了艘小船,绕古镇转了一圈。听划船的大嫂说,这里的水20年前还可以洗衣做饭。我想起了不到20年前我曾喝过家门前那条小河的水,想起曾和堂弟一起在门前池塘捞鱼。

5点多,坐车从甪直返城,径直去在苏州南城的表哥那里。表哥年轻时天天打架斗殴,十里八乡都很怕他。现在人近不惑,为了儿女不得不离家到苏州混日子。听堂弟说,表哥在这边混的还不错。

我在苏州大学东校区下了车,却不知道如何去表哥那里,于是准备打车,堂弟知道后很着急的反对说太贵了,那里就有公交车。我懒得听他解释,招手拦了辆车,到了预定地点后,看见他推着一辆捷安特在路边等候。

和表哥以及另外三位老乡吃完饭喝完酒后,乘坐其中一位酒后驾驶的车回到了平江路,而堂弟则骑车独自回枫桥。刚坐定不久收到了堂弟的短信,问我在不在宿舍。他说就在我住的青年旅社外。下楼一看,蓦然见他推车就站在门外,其时已是9点半。而他所住的地方枫桥则是在郊外,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路,那边看起来还不是很安全,住的全是外来打工者。

我无法再说什么,短短聊了两句便赶紧催促他回去。因为据堂弟说,苏州在安全上实在比不上北京,而且他要骑车回去的话,真的会很晚。

经常和堂弟在MSN上聊天,他一直跟我说希望挣到钱后回家光宗耀祖,我曾对他这种想法嗤之以鼻,斥之为小农思想。可是,我的理想又在哪里呢?

从小和堂弟一起长大,虽然我大他大半岁,但说起来真的是他照顾我比较多。曾经写过一篇《兄弟情深》纪念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但最终未能发表出来,因为我知道他看我的博客。

堂弟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最大的上高三。他几个月前刚刚订婚,还有许多事情发愁。而我,却从未帮过他什么,当然我可以用自己无能为力为借口。

在苏州这样一个充满了理想和幻灭的天堂之城,我希望他有个很好的发展。

但正如我常在网上和他说的那句话一样:我们都回不去了。

可是,我们的方向在哪里?

2008年8月31日,苏州明堂国际青年旅社。

点名游戏:如果我是刘翔

 

attaboy老师点名,如果你是刘翔,会怎么办。

说实话,刘翔比赛之前,我就和室友幸灾乐祸的说他这次肯定拿不了金牌,我更是觉得他连预赛都要被淘汰。但是,没想到的是,刘翔居然退赛了。这也许是本届奥运最大的冷门,给中国人造成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博尔特打破100、200米记录。

刘翔的退赛甚至惊动了党中央,习近平副主席专门致信慰问,真理部也发文要求不得炒作。这件事情在网上则造成了分裂,一派认为刘翔懦弱,“就算走也要走到终点”;一派则继续挺刘。最恶心的是当初把刘翔抬上神坛,但现在又落井下石的那帮人。

对我而言,刘翔从来都不是所谓的“民族英雄”,只是个普通运动员。他退赛只是个运动员在比赛中,根据自己情况作出的正常行为。虽然,我也很感到诧异。

无论刘翔退赛是否有什么内幕,我想说,刘翔退得好,他为什么不能退?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退赛,在那样一种情况之下。刘翔退赛打破了一些人心中的神话,未尝不是好事。

不过,我还是希望刘翔伤尽快好。

我就不往下点名了。

8月8日鸟巢附近见闻

武警开始赶人 by you.

这个小孩后来成了众人追逐的目标 by you.

 

 

原本准备8日在住处看电视,但中午与朋友商量后,决定去鸟巢外看看,感受一下现场气氛,虽然进不去。

17时,乘10号线抵达鸟巢南面的北土城站,HK RADIO的小熊已经先期抵达。地铁站附近人潮汹涌, 已经开始安检。

过了一会,我同学到达。可恨的是,他居然有单位发的开幕式入场券,而我只能在北土城附近看看了。

大概18时左右,武警组成人墙,开始驱赶人群。最后,一直把我们从北土城驱到健德门附近。在那啥烟花也看不了,我也回去了。

照片

大红灯笼高高挂

奥运开幕式观感

 

日本队旗手福原爱

 

相信大家都看了奥运开幕式,没看的也听说了。大概说说我的感受。

 

总体来说,老谋子没让我太失望,尤其是开头的击缶和最后的李宁飞天,很震撼,水墨画那段也很有创意。在新浪的调查中,也有一半以上认为开幕式“很好”。

不过,刘欢和莎拉布莱曼的主题曲就矬了点。

烟火很牛,我爬窗户能看见北京半个天空被点亮,轰隆隆的。

 

央视导播很傻X,“该给远景的给近景,该给近景的给远景,需要俯拍的给特写,需要特写的给超远全镜头,傻逼到无止境,这TM是党国的奸细吧” via calon 也不知道导播是不是有毛病,动不动就拍腿部,恋足癖?

就连我最爱的福原爱出场时,甚至都没给一个正脸。毛病!

 

美女很多,无论是各国代表团的,还是场上的白衣美女们,昨晚累坏了吧?

誰的奧運?

zhai1010图片说明:北京某小区打出的标语

2008年8月3日,農歷七月初三,距第29屆北京夏季奧運會只有5天。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在,2008年都值得重重书下一笔。年初南方雪灾、而今正在南方肆虐的洪水,5月12日四川大地震,8月1日日全食,还有北京今年很异常地雨水丰沛。所不同的是,在古代这些都被视作“天生异象”,甚至连皇帝都要向上天祈祷,以保证国祚连绵。在我手头的《国语》第七页,就如此明白写着: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若国亡,不过十年。

但在今天,这些不过是普通的自然现象,我们也不会愚蠢地把地震洪水与国运相联系,甚至即便南方雪灾和洪水可能与人类破坏自然有关。我们在悼念四川地震往生者的同时,一个口号是“抗震救灾”,这其中包含着人定胜天的意思,

谁都不知道2008年接下来的5个月还会发生什么大事,但有一点已经确定无疑:北京奥运会。在今年的诸多重大事件中,至少3·14西藏暴动以及4月奥运火炬海外传递屡遭阻扰以及由此激起的全民爱国狂潮与此直接有关。而对于北京乃至全国的大小官员来说,奥运会是头等大事,甚至关系着他们头上的乌纱帽。

北京安保工作从7月开始启动,其大概措施包括外地游客进京需携带身份证、地铁公交安检、单双号限行、查检外地人暂住证、工地以及污染企业停工,其中具体而微的措施还包括清理地下室、粉刷外墙以迎接外国友人、拆旧招牌等不一而足。这些措施给很大一部分人带来困扰,一个笑话很形象地反应了当前北京人的心态:当前北京四种人: 1、避运的:外出旅游避开奥运; 2、受运的:留在北京忍受奥运; 3、宫外运的:恭迎外国人参加奥运; 4、怀运的:只敢怀怨在心,但不敢发帖去骂。

尽管如此,我们也或多或少直接受惠于奥运:至少没有奥运,北京的城市建设会慢很多,新开放的三条地铁也会晚许多年才开通。如果受到各方压力开放受禁网站也算的话,那我们更是可以直接感受到奥运带来实惠。

对于我个人来说,奥运带来的最直接也最重大的影响就是可能被赶出北京的危险:我只在2005年因与原单位签约才不得不办过为期一年的暂住证。严格来说,我是非法居住在北京,尽管我已经在这里9年。我喜欢北京,欣赏她的大度宽容。虽然房价高的离谱、每天的交通堵的要命,除了偶发的怨言之外,我热爱着她,我为她纳税,我想把她当作家。但暂住证制度却在时刻提醒我:你不过是个外地来京务工人员。

我从1996年开始看奥运,此后的两届都很认真的看了,而当2001年7月13日,当萨马兰奇在我家闪烁着雪花的黑白电视机里宣布北京获胜时,我兴奋地跳了起来,我遗憾没能在北京和其他人一起狂欢。

我期待北京奥运,我为中国的强大而自豪。

当我看到许多朋友在网上抱怨奥运给他们带来的种种不便,我所在的办公楼严禁外人出入、每天出门那么多警察、保安以及戴着红袖箍的大爷大妈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害怕警察上门查暂住证。尽管外国媒体把北京奥运叫做No-fun olympics,但我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为奥运所必须的,每个举办奥运的国家都这样,我能理解。

然而当我看到《奥运期间部分手术酌情暂缓 保证血液供给奥运》、药监局规定奥运期间停售部分药品这样的新闻、奥运限电、以及一些朋友的遭遇抱怨,还有甚至全国人民因为奥运受到的影响时,我却不得不问一个问题:这是谁的奥运?是为了展示中国在D领导下的繁荣昌盛,还是中国人民的热情好客?这是政府的奥运还是与民同乐的奥运?为了一场不知能不能赚到钱的奥运,搞的全民紧张兮兮,值得吗?

无论如何,虽然我认为奥运只不过是奥运,不能改变中国什么,但依然固执地认为,奥运是个里程碑。当我们在未来回首现在时,会发现许多事情实际上都能追溯到2008,追溯到这场奥运。

Herock:  奥运对我有什么影响

Glif: 奥运会的超级悖论

奥运,不过是奥运为了奥运会的安全,动用国家和民间的力量(包括部队和志愿者)是无可非议的,但弄得全体中国人都神经兮兮、战战兢兢,恐怕就不是一件让人心情舒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