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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大西洋彼岸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她没意识到会引起此岸一场飓风。1911年10月10日晚上开枪的士兵没想到能就此扳倒大清王朝,1989年12月上旬,大多数罗马尼亚人可能还为将在齐奥塞斯库黑暗统治下度过余生而叹息。

我依然坚持,所谓崛起只是幻梦。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怀念

父亲的回忆(12):我在吃“大食堂”那会儿

吃“大食堂”那会儿

我在吃“大食堂”那会儿

吃大食堂那会儿,我已经七、八岁了,应该是上学的年纪,那时一日两餐都无处着落(我们这个地方一天只吃两顿),上学的事也就不在父母考虑范围了。说实话,那时我都七、八岁了还不会数数,从一到九还顺利,遇到整十整百九就是转不过弯来,二十九就不知道奔三十,我的小姑和姐姐笑我笨、蠢才、丢人……当时讥笑我的情景至今我还历历在目,那时急得我抓耳挠腮,就是数不对,直到我十一岁进了学堂才解决了数数的问题。

话说,到了六零年吧,那时人们的生活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况,不过我们还是“无忧无虑”,饿了只知道向父母要吃要喝,那时又有几个能了解父母心中的辛酸。那个时候食堂的粮食也快要用尽了,生产队就号召社员们到野地里去挖野菜来弥补粮食的不足,我也随着父母满地的跑,遇到好的野菜,父母亲就硬逼我咽下去,所谓好的野菜也就是不带针状、少一点苦味,吃在嘴里容易下咽的哪一种。

再说,有一回父亲从食堂打饭回来,气得连话也说不完整,气的骂爹骂娘……我们都吓得躲的远远的。原因是,生产队规定,参加劳动的方可领饭,不参加劳动的自然也就没饭领,大食堂初那种放开肚皮管饱的时期再也没有了。那时,我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无劳动能力,自然也就领不到饭,我父亲那还能不着急,就搀着我奶奶到大队去评理。大队干部说,别人就是喝稀的,她老人家也要吃干的,语言也相当严厉。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叔叔是解放战争中牺牲的烈士,奶奶是烈属,哪还有不给吃的道理,只要有奶奶吃的,自然我的生活就要好一点,这些也都是题外话。

那时候,我母亲也会经常到食堂去帮忙,我饿了就想到去妈妈那儿求助,那时候煮饭烧的是各种杂草,烧的灰就堆在近处,如果要想走近路就必须从灰堆边缘跨过去,那个青灰堆长约十米,高约二米,宽约三米,边缘有一尺深,看着明明是一堆死灰,有岂知死灰下还有暗火,我一个小孩又怎能知道其中的厉害,就从一尺深的青灰堆跑过去,没想到烧得我直跳,烧得我急忙把鞋脱掉,再看我的芦花编织的鞋也烧的面目全非。这还小事,我的脚到膝盖很多部位顿时起了大泡小泡的……疼得我“鬼哭狼嚎”,疼得我母亲也直淌眼泪,没想到一堆“死灰”把我烧到床上,使我足足有一个星期才能下地活动。

儿时的记忆,每每想起来总感觉到鼻子有点酸酸的。

父亲的回忆(11):我的堂哥陈广礼

吃大食堂那会儿【五】

我的堂哥陈广礼

我的堂哥长腿、长腰、长臂,就连那脸也比别人长一截,虎背熊腰,足有一米九零,耳朵有点背,堂嫂管他叫聋子,别人叫他大个子。儿时,每逢端午节,庄上就来了卖七彩丝绒线的,每个孩童脚上、手上、脖子上都系上七彩丝绒线,传说丝绒线是用于逼邪的,那时买丝绒线不是用尺量的,是用两个手臂庹的,一般一庹一米七八,而他两手一伸就有两米多,邻近的人都请他帮忙,听说第一年来卖过红丝线的人,第二年被吓得不敢来了。

话说,我的堂哥饭量也大得惊人,听说堂嫂在鏊子上烙煎饼,他就在一边等着吃,堂嫂紧烙不够他慢吃,一张煎饼也就三口两口的吃下去,算下来四五斤的粮食做成的饭吃下去那也是轻巧的事,吃大食堂初时,倒也符合他的胃口,放开肚皮倒也吃了一阵子……到了六零年吧,吃干的渐渐少了,喝稀的反而多起来了。

有一天傍晚,社员们都端着盆去领饭,堂哥拎着土窑烧制的乌青的瓦盆排在领饭的队伍里……当堂哥端着满满一盆稀饭回家时,因天气较暗的缘故吧,脚底一滑,盆摔成了几瓣,一盆稀饭随着地面高低的不平四面流淌……急得我堂哥跪下来用双手把稀饭朝一起拢,可想而知那个稀饭怎么能收拢起来呢?就是他这么一滑,一家六七口人的晚饭也就没了,一顿不吃倒也还能挨着,再看那堂哥的双手和双脚被稀饭烫起了大泡小泡的……急得我堂嫂直淌眼泪。那时候庄上没有医生,离镇还有七八里之遥,再说也没有交通工具,最主要又没钱,只好用当地土方,蚯蚓和红糖加工成糊状裱在患处,倒也没受什么感染,不久也就自愈了。

当时的境遇有何况我堂哥一家。

父亲的回忆(10):1961年,村里饿死人

吃大食堂那会儿

到 了六一年,大食堂已经办了三个年头,那一年也是最惨的一年。人们生活极端困难,举个例子吧,有一回大队来了位“光头县长”,姓啥名谁也没有人知道,但头上 没毛的特征人们倒还记得,所以都管他叫“光头县长”。

据当年当过大队干部的回忆:光头县长来了,大队干部都犯了愁,这样的大干部怎么招待哦?要啥没啥,实在也拿不出好的东西来招待,最后形成统一意见,吃“青浆”饭(就是玉米面和野菜混合做成的饭),还外加胡萝卜熬制成的糖来招待县长。也许有人看到这里绝 对不会相信,怎么可能呢,就是真的是这样,难道那位干部能吃这饭吗?疑问却也多多。可这确确实实是事实,食堂确实也拿不出来比这好的东西来招待。列位,那位县长不但吃了,吃在嘴里还连连夸好吃呢,现在想来,那位县长是了解当地的情况的,不然,他也不会连连说好吃,也许是真的好吃吧,也许是另有一种滋味吧……总之,那碗“青浆”饭却也被那位县长吃了个精光,这也是事实。

县长走了不知有多少时日,也许几个月吧,我们大队有很多人因吃野菜中毒,脸都肿起来了。倪姓有位老太,因心疼儿孙,把自己的那口饭省给他们,自己却饿死了。这位伟大的母亲,那种护犊之情,确实令人感动。

从此后,大食堂烟囱冒的烟,再也没人注意了,号筒喊领饭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大食堂”轰轰烈烈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匆匆几年就这样“寿终正寝”了。

父亲的回忆(9):1959年,大饥荒的开始

吃大食堂那会儿【四】

深挖、烧土窑

吃大食堂初那个“繁荣景象”,宛如“昙花一现”。话说时间一瞬就到了五九年,吃饭问题就成了当时的大事,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大食堂的诞生,也就是自然灾害的开始。“亩产万斤”粮也没有什么人提了,干部们都在思考这个土地咋整的就不能多长出粮食来?怎样才能摆脱少粮的困境,就摆在干部们的面前了……于是就有人想到:是不是地劲都在泥底下,如果把它翻上来庄稼得到了充足地肥水,庄稼不就长大了。还有的想到,如果把泥土烧一遍不就成了肥料,他们怎么想的就怎么干,说干就干,于是就有了深挖、烧窑一说。

“深挖”,工具是铁叉,叉头铁制,两齿,长约一尺,有脚蹬处,柄,木棍,长三尺左右,只要有劳动能力的,人手一把,就这样深挖就开始了,人们日起日落,有冬到春……硬是把土地翻了个遍,吃食堂那会儿,地无边界,吃饭不分你我,在一个公社里,遇到食堂开饭的,打声招呼坐下就吃,所以人力可以随便调动,从这个大队挖到另一个大队,全公社挖了个遍,那时候人们挨着饥饿,整天报着五、六斤的铁叉,自然就有怠工现象,什么“鱼鳞叉,梅花叉,一叉盖一叉……”,说的是,叉齿在地上只划上像鱼鳞、梅花那种形象,叉齿根本没有挖下去,或者挖一叉土把前面的空地掩盖起来,这样又能节省体力,又能蒙混过关……

“烧小窑”,窑分为两种:一种是把泥坯磊起中空形状,里面放上当地的“土产”砂礓,加上干柴烈火,目的是想把它烧成灰,没想到“灰头土脸”进去的砂礓,出来的还是“灰头土脸”——一点儿也没变,也有可能火力不够吧,没有达到预期目的——把砂礓变成灰。那时他们想把砂礓灰用于建筑还是什么它用,现在想来也不得要领。另一种,就是把泥坯垒起来,放上些干柴烈火,专烧这些泥坯,那时遍地都在烧小窑,有的几块泥坯一支,放上一把火,等于完成了任务,说是这样烧过的泥土就能变成肥料。

这样折腾了一秋一冬,到了来秋,也没见长出好的庄稼,挨饿的程度却越来越来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