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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回忆(13):村里来了插队知青

队里来了插队知青

六八年那一年,雪下的特别大,天也特别冷。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我们大队来了南京的“下放知青”,村里管他们叫“小冒子”,是我们当地人对外地人的一种称呼,现在想来管他们叫蛮子再恰当不过了。

他们一行五人,大队本准备一分为二,分给两个生产队的,可他们坚持要在一起,大队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依了他们。就这样,他们到了我们生产队,安了家立了户。以后,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不久成了好朋友,这是后话。

当时,队里把他们一行五人安排在离我家有二十米远,生产队社员经常开会的三间泥坯草房里,室内经过有心人一打扮,墙上几张旧报纸一糊,倒也很亮堂。生产队还专门请好手为他们支起了土灶。锅、碗、瓢、盆等人们日常生活的用具,队里样样都为他们想到了,可以说件件齐全,倒也还像个过日子的人家。

第二天我们早早吃过早饭,和我们一般大的都拥挤在他们住处外边,专等看“冒子”,可他们九点多钟还在被窝里,害得我们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懒懒洋洋的起了床……我们这才饱览了他们每个人的尊容。

他们住处的外边,有一个十几亩水面、一个不规则圆形池塘,水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可能他们是南方来的吧,没有见过这么厚的冰层,个个都兴高采烈地来到了沟面上去滑冰,他们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来回走动,玩大胆了就学着我们尽兴地玩,其中有个叫王步红的知青,一不小心,跌了个四仰八叉,招来我们一阵大笑。

时间长了,他们经常在一起咬嘴(闹意见),经过几轮激烈地争吵,最后他们闹“分居”了,其中一个叫姚圣刚和大小丁(有两个姓丁的,我们为了区分开来,个子大一点的,我们就叫大小丁,小一点的就叫小丁),他们二人就搬到牛屋里住了。

那个时候,人们的生活还比较艰苦,生产队为他们准备的粮食,不知不觉被他们用尽了,到了来年秋,有一回,大小丁到了菜园上,来回踱步,那时,我的父亲是个看园子的,见一个知青无缘无故地围着菜园来回丈量,定知他有需求,就是难以启齿,我的父亲就和他一番慢聊,得之他也缸中无粮,饿了一顿,就摘了个南瓜和一些其他的蔬菜给他,帮助他度过了难熬的一天。

就是这个大小丁,他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能吃苦耐劳,城里人那种娇气在他身上早也荡然无存,到了秋天,县里下来了扒河工任务,这个年轻人自告奋勇参加了扒河工。要知道,这个“河工”,就连我们当地人都犯怵,没有好的体力和耐力,你是万万坚持不到底的,何况又是个从未做过农活的城里人呢,可他坚持下来了。到了次年,这两个人相继离开了我们生产队,听说,他们的祖辈都在农村,各自回祖籍安家落户了。

到了这个份上,生产队就剩下另一“组合”了,一个姓严的,另两个,一个叫王步红,另一个叫丁荷荣,我们都管他叫小丁。到了七一、二年,不知何故姓严的知青也离开了我们生产队。只剩下小王、小丁了。小王憨墩、老实,矮小精悍,练个几天把式,庄上人没有一个能把他扳倒。而小丁骨瘦如柴,高高的个子,文文静静的,到到也还有几分酸劲。

那个时候,每一年都有知青返城指标,王步红因参加一次扒河,表现良好,到了一九七三年,被村里推荐返城去了,后来听说他在南京钢铁厂工作。不久,小丁也回南京去谋生了。

过了一年,小丁有突然回来了,听说,他是私自进城的,没有户口,不能长期在城里长期待下去,只好乖乖地回来,也好争取个返城的名额,早一点进城。从此后,我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逐渐成了好朋友。

一九七五年,他谋得我们生产队会计的职务,满打满算下一年能谋得一个返城的指标,可是他时运不济,幸运之星始终没有光顾到他,一年又一年就是没有他的份,直到八零年左右,知青大返程的时候,他才离开了我们这个地方。

算起来,下放知青,前后有十余年,他们来了没有什么欢迎会,走了,又有几个人知道呢,就这样结束了那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