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ly Archives: July 11, 2010

父亲的回忆(15): 村里来了“四清”工作组

村里来了“四清”工作组
——一个“装疯”、另一个真疯

六四年的某一天,县里来了“四清”工作组,听说是来查干部吃私贪污的,这一下子大、小队干部个个惊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吓得像知了筛翅——浑身哆嗦。

那时候建国才十几年,又遇三年“自然灾害”,村里的干部文化水平不怎么高,大队干部七、八个人中,大队会计也只有小学文化程度,青年书记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初中生,像支部书记、大队长、民兵营长、治保主任、妇联主任、贫协主任一干人等都是文盲,生产的干部就更不用讲了,小队会计大多数只念到四、五年级,记工员文化程度也就更低了。一帮子大老粗干部,加之各家生活都很窘迫,谁还没有一点私心,一个人在这“圈子”里想独身自爱,也是件不容的事,清白难啊!举个例子吧,那时候生产队的干部隔三差五经常开“黑会”,(晚上的会),说是研究第二天的工作,实质是聚在一起搓一顿。七三、七四年吧,本人有幸先后做了几天大队贫协主任和生产队的民兵排长,深知其中的奥秘。话说又有一次,第四生产队刚刚开完了“黑会”,正准备吃“依山靠水”(解释一下,“依山靠水”,就是在锅的底部炖上些南瓜之类的混合杂菜,再围绕上部一圈贴上用磨磨成的小麦或玉米的糊糊,我们这儿管它叫“依山靠水”),就在这个当儿,以我的族中堂叔陈松秀为首的数个社员闯了进来,嘴中还“不干不净”,硬是把“依山靠水”和干部们一起扭送到大队部,拿赃拿证告状评理去了。诸位想想,干部们谁还没有一餐之“私”呢?自然也就个个心中不安了。

听当年当过干部回忆,县里下来的“四清”工作组一行三人,第一次会议是吹风会,具体内容是分三个阶段,一自动退赔,二群众检举揭发,三逐个过堂。他们哪有经过这个阵仗,个个都说实心话,吃了三顿饭,绝对不可能说成吃两顿,吃点饭退了也就算了,这一下子也就苦了那些有文化的干部们——会计,会计是掌握着一个队的经济要脉,自然也就是审查的主要对象,因为他们文化水平不高,小学三、四年级的程度,如果没有高人指导,帐面上难免会出现漏洞。话说,邻村有个生产队会计名叫王树元的,帐面上出现了五、六十元钱不碰头,就装“霉子”(方言“疯子”之意),几十元赔不起,又怕整啊,也只能这样装疯卖傻了,过了若干年后才恢复了正常。另一个名叫郑长胜的,那就更惨了,同样因为区区几十元钱,真正的吓成了“霉子”,此人直到二零零四年左右才死去。

“四清”以后,到了“文革”时期,干部们对“经济问题”更是格外小心了,如果有“小辫子”被人抓住那可就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