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ly Archives: July 14, 2010

父亲的回忆(19):打清工

打清工

说起来,打“清工”这个事,是农村人的都还不陌生,特别是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应深有体会。“清工”活,是一种互助形式的,只管酒饭,不计报酬的活。

土地到户前,我们这个地方,需要互帮互助的活很多,就说盖房子吧,那个时候各家各户房子都是泥坯草房,从开工到竣工需半月余时间,这个活就不是一家人能干的。

拿“和泥”来说,在一个直径四米左右,挖约一尺深左右的泥土,加上适中的水和碎草,由牲畜和人把它搅成浆糊状,然后,还要用爪钩(用于翻泥的两齿长柄工具)来回翻动,没有好的体力,爪钩刨下去,想拔上来,就不知要费多少气力了,就是强劳力也累得气喘嘘嘘,这个活没有人帮忙是不行的。

而那“缮房”(在屋顶上铺草)是一个技术活,更需要很多人了,如果当天不把他缮上,遇上个不稳定的天气,将给你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当天必须竣工,铺的是否均匀,漏雨与否,都在那每个人的双手上了。

从开工到起工共要找十几回人,每次需要十人左右,所以说,凭一家之力想盖几间草房那是不可能的事,那就需要找诸多人帮忙。

找人打清工,如果你人缘好的,一回不拉的跟你做,人缘不好的,第一次碍于面子,当第二次找到时,就推三阻四,各种借口都有,就是不跟你干。
那时请人干活,一般都是三顿饭(我们这个地方一日两餐),早、晌只管饱,到了晚上这一顿那就像样的了,八碟八碗,好酒好饭,主人一定要陪客人喝两盅,感谢各位辛苦,顺便邀约下一次再来帮忙,如果招待不周,当面就婉然拒绝了。

如果你是个巧手,经常帮别人打清工的,一旦家中需要清工活,那找人就不犯难了。别人请你打清工时,你推三阻四不到场,当你需要人的时候,再请到某人时,自然也就“客观原因”都来了,断然不会跟你做的了。

红、白事,那就更需要人,一般要忙两三天,根据红、白事大小,需要帮忙人员在20~~40人不等,忙喜事的人却有客观原因的,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以借故离开。

丧事万万不可,如你借故离开,闲人就会说,谁家能常老人(死人),以后,他家要老了人,就让他自家忙活去。所以说,丧事请人帮忙,绝对没有回绝的话。

土地到户后,红、白事还需要请人打清工,帮忙人不会索取任何报酬的,其他方面的,和以往就不同了,主家不但要管饭,对报酬也在讨价还价,双方达不成协议就拜拜,那种互帮互助一片人情的清工活再也没有了。

父亲的回忆(18):村里有了条水泥路

村里有了条水泥路

不知是哪位名人说的,这个世上本没有路,只因人走多了才变成了路。路对每个人来说都不陌生,闭着眼也能想象出来,可我们村子里的路,如果你没有亲自见识过,你很难想象出来的,很特别喽(70年以前)。

解放前,我们村是一个“土围子”的村落,围子四周挖了二米多深的壕沟,那是为了躲避战乱和土匪的骚扰所形成的。

那围子里,家连着家,家挨着家,这里三家,那里两家,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全盖糊涂了,那个门朝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

那房和房之间的路,人只能扁着身子才能过去,宽处也不过三、四米,整个村子就像一座迷宫。那些小商小贩挑着担子进了村子,都转迷惑了,稍不留神就钻进了又窄又长的死胡同,甚至走近别人家的家院子里去了,在想走出村子,没有村里人指引还真难走出来呢。

到了六十年代末,人口极度膨胀,村里再也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人了,村里就把邻近村边的一块大田地划给需要盖房的村民,村里人口逐渐减少,村里人经过互相调整宅基地,逐渐把房子改为坐北朝南了,相应打通了很多通道,于是每家门前就有了比较通畅的路了。

有句话说,“十年大路变成河”,我们村有条通往集镇约七八里的路,一路弯弯曲曲,不到一里路就有一个弯,真是九曲十八弯,也许被人走多了的缘故,泥土被人的双脚一点一点的带走了吧,那个路比地面要凹下去约五六寸深,到了下雨时那个路面变成了小溪,要想赶个集,只能打着赤脚深一脚低一脚摸索着走路。

我们这个地方又是一个干又“琅锵”(硬)湿又粘的土质,逢到雨后,如果你想串门子,或外出,那你就必须穿水鞋或打赤脚,如果你穿着布鞋走在那雨后的泥地上,一脚下去整脚面都陷进去了,你再想拔上来,那你的布鞋就得留在泥里了。

不是说,要“想富先修路”吗,七十年代,扒了很多条路,可那是那都是土路,到了雨天,那车辆根本不能到村头地边的。村中的干部逐渐意识到这种情况,到了九零左右,村里干部利用当地的土资源,动员村民们拾砂礓,并请来了乡里的压路机,筑起了好几条比较宽大的砂石路,从此,出门就打赤脚的尴尬局面没了。

到了04年,省里有一个援助苏北扶贫工程,叫做“村村通”工程,每一个村子都铺上了水泥路,村与村之间都相互串起来了,各种车辆畅通无阻,那各种农产品也源源不断输送出去了,老百姓得到了诸多实惠,我们也从此告别了泥泞路,走在那既宽阔又舒适的水泥路上,从此,那个水鞋店关了门,村民们自然喜在心里,乐在眉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