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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回忆(23): 看青

看青
大集体的时候,每个生产队都有看青的,队里对看青的人选拔也是有条件的,一、责任心要强;二、铁面无私。那时候,我刚刚初中毕业,是一个生面孔,还不懂得人情世故,是一个最佳的候选人,就被队里指定为看青人,上岗前,还受到队长的一番开导,并请有经验的老“看青人”给我传授一些窍门。

春天一播种,就有了看青人,那个时候,农户各家都有牲畜,饲料的来源主要是靠田里的各种野菜。社员们白天干活累得要死,没有时间采摘野菜,大都是天亮之前到田里去“偷”一些植物的叶子。

话说,生产队里有一块七、八亩的大麻地(大麻,高二米左右,茎,手指粗,从上到下长满了扁长的叶子,长成后,皮可搓绳),大麻叶是猪特爱吃的美食,这样好的饲料源地,自然就被附近的社员们盯上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片大麻叶,不知不觉地逐渐稀少,可我还浑然不知,这又怎能瞒住那些见多识广的干部们眼睛呢。

本人被队长狠狠地“克”了一顿,问我青是怎么看的,如果看不好,干脆换人。受到如此威胁,自然,我也心中不甘,因为这个工作不但轻松、而且得高工分,所以我不会轻易丢掉这个美差。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我要和那些“贼”较量较量。

有一回,我半夜就到了离村一里之地的大麻地,蹲在那地的中央地段,专等那些“贼”来,好“瓮中捉鳖”。我不知不觉、迷迷糊糊打起盹来,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偷大麻叶子的“贼”,一边撸着麻叶,一边啦着家常话……一直到了我的跟前才把我惊醒。

就在这个当儿,我猛地站了起来,“哪里跑!”,就这么一声喊,可怜,那两个贼(我的一个堂哥和张姓表哥),吓得瘫在地上,有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就是从这件事后,经过他们的渲染……从此,这块大麻地很少有贼光顾了。

看青的人,不但要守护好庄稼,对那些损害庄稼的人和牲畜,也绝不能姑息,所以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

有一回,有好几个妇女,经过一块棉花地,其中有一个妇女顺手摘了几个棉花桃子,被我逮着了,虽然队里没有对她施行任何惩戒,但从此后,这个妇女就对我结了仇,至今,对我还是爱理不理的。

那个时候,大队也会组织“看青小分队”,一队一个,全村八个生产队,每队出一个就有八个人,到了第二年,我就到了大队看青了,“小分队”一天到晚在村的周围和田头来回游荡,遇到散放牲畜的,逮着一个罚款没商量。那些牲畜的主人,骂我们是“国民党”,不讲人情。

说件至今我还不寒而栗的一件事吧,那个时候,我们“小分队”的人,都是差不多大的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好玩的天性还在,转累了,专找树叶稠密的树底下去乘凉。

有一回,我们都带了自制的各种用钢条做成的三股“鱼叉”,这个鱼叉,可不是用来叉鱼的,是用来叉青蛙的,准备美美的餐它一顿青蛙肉。

例行了公事后,我们来到了一棵树下乘凉,鱼叉就放在各自的身边。起身时却忘记身边还有鱼叉,我一不小心,我的右手小指摁在鱼叉上,从手指肚一直戳到第二骨节处,疼的我直跳,可带着倒须的鱼叉还在手指肚子里,别人看着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心一横,眼睛一闭,猛的把鱼叉从手指肚里连血带肉的一下子拔了出来,疼得我一下子晕了过去。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从此,我见到那些带有针状的东西,都格外小心深怕被戳着了。跟我一起的“战友”闲聊时还常常提及当年的事,现在想来,我还心有余悸呢。

看青,这项工作,在大集体那会儿,对那些不守游戏规则的人,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这项工作,直到土地到户后才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