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回忆(35):预支一斤粮

预支一斤粮

——过支八大两

六二年以后,社员们有了自己的小“园田”,自然也就格外呵护自己的三分地了,好的家杂肥料,一股脑全部“滚”到自己的地里去了,这一下子就“饿”了集体的田了。

到了七十年代初期,村里的三千多亩地,一年的总产量也不过区区四、五万斤,亩产能打多少斤粮也就屈指可算了。

话说到了七零年左右吧!新收的小麦已经进仓,从上一年的麦口到今年麦口天整整一年下来,家家缸中粮食也所剩无几,一个队二百多号人,四百多双眼睛,干巴巴地专等着生产队分粮呢,可生产队还没有拿出预算方案来,社员们又不能饿着肚子,没得办法,队里只好预先支付一些粮食给社员们,以度眼前饥饿难熬的一关。

我们大队的第八生产队,根据社员们的一再请求,经过研究,并征得大队干部们的默许,按人口平均预支了一斤粮,你们猜猜,到了重新分配时,每人平均吃了多少粮吗?生产队的会计用算盘一拨拉,除去留足籽种,上缴国家的皇粮,还有生产队的各项开支外,社员们预支的一斤粮整整过支了八大两。也就是说,只能分二两粮,多吃的八两粮也只能是籽种了。

一斤粮过支八大两,当年轰动了全公社,也惊动了县里。从此,老八队出了名,“吃种”这个名号也冠在了他们的头上。至今,村民们在茶余饭后,每每聊起往事,还常常唠叨这事呢!

这样,社员们就越发重视自己的三分地了。那时,只要增添小人口的,就给三分地,为了那三分田,人们都拼命地生育(62年~75年),村里一家七、八个孩子多的是,最多的还有十几个的呢。

又有谁会想到以后的后果呢,过了若干年后,儿女们个个长成人了,要吃、要穿、要房、要媳妇……那还不愁坏了含辛茹苦奋斗一辈子的父母了,这是后话。

在说些题外话,七十年代初,正是我们的花季,谈婚论嫁悄然地在我辈中进行,那个时候,女方的择偶标准最简单了,只要男方模样还说得过去,有房住,有饭吃,或有点地位的人家就是上上人选,五十元的彩礼就能把新娘娶到家。饿怕了的人们,也只能这样,什么爱情,花影柳下、海誓山盟那种浪漫情调通通放在一边,唯一选择的是吃饱饭。

就这样,说饿着吧,就差那三、五天的口粮,互相调剂一下,新粮也就到了你的缸里,就这么巴巴结结,巴巴结结地熬了十几年,土地到户后,人们的生活才逐渐有了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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