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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回忆(51):高级社社长——张开必

解放初期,我们这个地方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农民相继成立了互助组。一个互助组一般有十户左右,在农民自愿的基础上成立,政府又带有一些强制性,那就是不准强强联合。劳动力强的,且有牲畜农具比较好一点的,必须和那些薄弱家庭组合。就这样,掺杂着亲情、友情的松散组织就成立了。这样人力、物力得到了合理的调度,农民的积极性非常高。因为互助组是一个自愿组织,年终劳动果实将一点不留地合理分给每个农户,所以那时候那种偷懒啊,不负责任的现象是不存在的。

听当年当事人讲,互助组存在也不过两、三年,又在政府的号召下,在此基础上,若干个互助组的人员在自愿的情况下,加入了“初级农业合作社”,简称“初级社”。我们当地农民又称“割伙队”(方言:合伙),户数在五、六十户不等。农民把自己的生产农具作价到社里,那叫“投社”。不过值得一说的是,村里还有好多农户,虽然政府多次动员,可他们既不参加互助组又不投社,政府也不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这些农户,直到有了人民公社时,才无可奈何地把一些农具交给了集体,这是后话。

话说在五五年左右,政府在初级社的基础上,又号召农民重新组合。于是我们村以张开必为首,第一个“高级社”成立了。说白了,这个高级社,就是初级社扩大化,户数要比初级社的户数要多一点罢了。那些农户又带着自己的土地和农具,可以自愿随意加入某一个高级社。在成立的大会上,政府还派人来庆贺、讲话呢。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说张开必这个人。听知情人和他的家人讲,张开必和他的儿子张一华于一九三九年双双加入了共产党的地下组织,不久又加入了地方武装——沭河大队。张开必当了司务长,其子张一华还曾担任过沭河大队最高军事首长王通吾的警卫员。不久张一华因腿上生了一个毒疮,整整一年多才渐愈。张开必因心疼儿子,就脱离了部队,又因入党证书遗失,最主要他们是农民,没有文化,就这样稀里糊涂软登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说不定他们……我还真为他们感到遗憾。

言归正传,当时张开必的高级社,规模也不过区区村中人口的五分之二。不过这五分之二倒也起到了带头的左右,接着以庄加楼为首的另一个高级社在不声不响中成立了。村里有了两个高级社,还有很多散户在继续观望,到底选择那个高级社好?农民于是犹豫不决。听当年曾入社的人讲,有些农户朝三暮四,今天入了社,因看某些人或事不顺眼,过了不久又退社,来去自由嘛。在今天看来,那时倒也很民主,一个无能的领导人,不能带着农民过好日子,农民自然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了。

听当事人庄加楼回忆,他的那个高级社没有张开必的高级社响(有名气),次次上乡、县开会都是张开必参加。张开必还曾到过县里开会挂过红花呢,他连乡一次都没有去过。

高级社到了五八年后,就被人民公社取代了。那些不愿投社的农民,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成了人民公社的一名社员。

现在想来,如果没有人民公社,退几步来讲,农民还是停留在互助组那种自由松散的组织里,我们那一代人,也许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可以少受点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