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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回忆(62):晚清、民国年间村里的四大家族 (二)前五、后五

话说,有这样一对亲兄弟,一个叫庄玉龙,另一个叫庄玉清。据他们的后人推算,他们的年龄应在一百五十多岁,那肯定是清朝咸丰年间的人了。

到了光绪年间,他们兄弟俩拥有土地二千多亩,是庄上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也是值得称道并仰慕的兄弟俩。虽然是首富,但据我了解,他们屋上没有一片瓦,墙中没有一块砖,和那传说中的四川大地主刘文彩相比,可就差远了。

下面我就来说说老大庄玉龙。此人颇有头脑,善于经营,会精打细算,文化功底很好。孩子求学,那时都是请私塾先生,可此公却担当起私塾先生,亲自教起自己的孩子来。

此公共生育五个儿子,他们分别叫步起、步方、步昌、步州、最小的叫步銮。因兄弟五个,老宅又在前面,“前五”就这样叫开了。

前面三个我没看过,那老四步州,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我们同属一个生产队,在我家一排向西,也不过六、七家就到,来回做活都得从他家门前经过。此人不识什么字,老实厚道,待人诚恳,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好人。就是在文革期间,把那个地主斗得死去活来,可他还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没有人怨呗。此公把土地看成搬不动的乌金,因为在那匪患的年代,那个贼四处抢掠,家里哪能藏什么浮财,有俩钱就忙着置地。他有一个信条,那个土地你总抢不走吧。

那个老五庄步銮,颇有文化,我们姐弟四个人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呢,松、竹、梅、兰。就连知识渊博的人,说松、竹、梅岁寒三友,外加一个超凡脱俗、冰清玉洁的一朵玉兰花,起的好!起的好!并连夸此公功底不浅。可此公最大的缺点是好赌,我们这个地方玩的是一百二十八张黑面纸牌,黑不溜秋的。可他能从背面把张张都认得,但就算如此还是输,直到最后他和他的妻子因赌而分了家。庄步銮因赌卖地,他的妻子却悄悄地从中间人把地又买了回来,就这样一直分居到解放。到划成分时,他的妻子获得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地主成分,而庄步銮却是一个下中农。夫妻二人两个成分,你们说笑话不笑话。

另一个老三庄步昌,在文学修为上那可就差劲了,听说念了个“牛马经”包本(兽医学毕业),到头来连一个小猪也摘(劁)不干净。

庄玉龙一生攒了一千多亩地,五个儿子各分得近二百亩,自己还留二百亩的养老田。他的五个儿子和他的孙子辈,在那战争年代,国、共两党打的死去活来,不问哪一边得势,他们还是规规矩矩种田,从不参加哪党哪派。用他们的一句话说,生命重要。

现在再来说说他的弟弟庄玉清,他也生了五个儿子,他们分别是步银、步香、步太、步庸和步谦。他们每人也同样分得近二百亩土地,庄玉清自己也同样保留近二百亩养老田。兄弟五个因居住在他们堂兄弟宅子后面,故有“后五”之称。

老大步银于一九二一、二年,腊月二十三因贼抢掠村庄,被贼乱枪打死。老三步庸一生好赌,把老祖宗分得的土地输了个精光。其余兄弟三个,还是按老祖宗的规矩租田、收租,过着平淡的生活。

庄玉清的孙子辈们就不同了,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老大步银生一子士元,早年参加革命,国民党到了此地成了一名自新人员。

老二步香也生一子士全,是一名国民党员,曾做过国民党保长。

老三步太生二子,老大士余,早年参加革命,在外地曾当过共产党的一名乡长。因地方治安混乱,上级准许他有生杀大权。此人枪法忒准,听说树上的小鸟乱叫,他举枪连准都不瞄,小鸟应声就掉到地上。后来,还是拐枪回到了家乡,成了一名颇有争议人物。老二士兵也是一名国民党员,同样也曾当过国民党保长。

老四步庸生二子,大儿子士康,曾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是一直跟共产党走的坚定分子。次子士勤从未参加过任何党派。

老五步谦生三子,士山、士立、士同。士山、士同兄弟俩,没有参加过任何党派,士立四四年就参加革命,成了一名革命者,现定居上海在安享万年。

他们堂兄弟九个人,所走道路各有不同,但亲情还在。听说庄士全在家当国民党保长时,而庄士康却跟着共产党走南闯北。庄士康的母亲病故下地,都是庄士全一手操办,并担当起儿子的角色来。

前五、后五,二五一十,十个兄弟拥有土地两千余亩,随便在哪一个村子里,一声咳嗽,也全村震动。可以说只有他们欺人的份,谁又敢得罪他们呢?但他们的口碑实在不错,没听说谁家被欺来着。

附:“前五”与“后五”的人物族谱图

TM截图未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