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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津杂记:太阳宫和芍药居

关于太阳宫和芍药居,我曾编过这么一个段子:

芍药居属太阳宫乡,以前有太阳神庙,祭祀太阳神阿波罗(Apollo)。阿波罗为宙斯与勒托之子。传说,众神的医生Paeon受其老师药神Asclepius的妒忌报复。宙斯为了保护Paeon把他变成了花,也就是Peony。后来该地区便称作芍药居。

话说芍药居得名于众神之医Paeon,太阳神阿波罗的父亲宙斯为了保护Paeon免受老师药神Asclepius的报复,将Paeon变成了Peony。因此也诞生了另外一个地名-“药王庙村”,这里后来叫惠新里。

这当然是我的杜撰,不过里面的希腊神话倒的确是真的。至于太阳宫,这里以前也的确有一座太阳神庙,当然不是祭祀阿波罗了。芍药居的来历,据说是因为以前这里有一位善于种植芍药的老汉居住在此。

北京以花卉命名的胡同街道并不多,知名的莫过于百花深处、杏花天、芳草地、牡丹园和芍药居了。

和芍药居不同的是,牡丹园得名并非因为这里有人种植牡丹,而是因为这里本是因牡丹牌电视出名的北京电视机厂(现牡丹集团)的宿舍区。插一句:牡丹园地铁站边上的元大都公园曾经是北京著名的Gay聚集地。

和牡丹园类似的还有朝阳区的曙光里。曙光里得名于这里的北京曙光电机厂,霞光里、霄云路都是由曙光里衍生出来地名。

上篇文章提到过的樱花园也是以花卉命名的。后来我查阅资料,方知这个名字出现在80年代。当时中日关系尚处于如胶似漆年代,这里在1984年建立了中日友好医院,顺便用日本国花命名了边上这个小区和两边的道路。

至于开头提到的惠新里,这里以前也的确叫药王庙村,只是不知道祭祀的是哪位药王,孙思邈和伏羲、神农都有可能。惠新里来自附近的惠忠庵,实际上芍药居附近所有“惠”或“慧”字的地名基本都来源于惠忠庵。

位于惠新东街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现在的官方地址是惠新东街10号,但实际之前的地名长期都是惠忠庵1号,直到2011年,经贸大学集体户口地址才从惠忠庵1号改成惠新东街10号。现在太阳宫地区还有一个惠忠庵社区。

我开头说太阳宫乡,文末说太阳宫地区,其实这是一个地方。太阳宫乡政府门口就挂两个牌子。地区办事处属于农村向城市过渡阶段的行政机关,一般都是和乡镇政府同一套人马。

至于街道办事处,则是和乡镇同级别,但街道办并非一级政府。两者(理论)区别在于街道办属于上级机关的派出机构,权力来自上级,因此没有人大,只有人大工作委员会,而乡镇政府的权力则来自人大。

注:从本篇开始,所有关于北京地名掌故的文章都标以“析津杂记”。析津为北京旧称,来自“以燕分野旅寅为析木之津”。析木是天上的星次,在地上的分野即北京一带。元朝熊梦祥曾撰有《析津志》。

析津杂记:和平里二三事

我常常沿着惠新东街、樱花东街、和平东街一路这么走过去,有时候走到长安街,大多数时候走到东四一带。

和平里一带现在共有15个居民区,也就是和平里第一到第九区,以及和平街第八到十五区。需要注意的是,和平里没有第八区,和平街没有第九区。以和平里开头的属于东城区,以和平街开头的属于朝阳区。和平里一带的小区大多都建于五六十年代,即便是后来新建的,也基本沿袭了当年的苏联式风格。和平里这个名称来源于1952年10月在北京召开的‘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

和平里宾馆门口有个公交车站,站名就叫做“和平里商场”。每次坐62路时,总是纳闷:这里明明没有商场啊,为什么叫和平里商场呢?

上周,我步行路过正在进行外墙装修的和平里宾馆,透过脚手架看见了重见天日的旧招牌:和平里付食商场,才恍然大悟。(原文为“付食商场”,“付食”而非“副食”,说明这个招牌应该是1977年第二批简化字方案后出现的)。

但是新问题马上又出现了。根据一篇回忆文章,真正的和平里商场应该位于和平里中街,后来改名叫做和平里商业大厦(后来又改名为天元和平商业大厦,现在还营业),距离和平里商场公交车站还有至少个1000多米远。所以为什么和平里商场的公交车站设在现在这个地方,我还是不知道。

和平里宾馆往南不远有一个第五俱乐部,这可是始建于50年代的一个俱乐部。第五俱乐部的英文名原来叫做High 5 Club,现在改叫D5 Club了。为什么有第五俱乐部,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第一到第四俱乐部?我倒的确曾在建国门外附近见过第六俱乐部。那有没有第七第八乃至第九俱乐部呢?

和平里宾馆往北有个“河北师范大学北京办事处第二招待所”。至于第一招待所,根据地图应该在第二招待所的对面,也就是中央交响乐团附近,但我从来没见过。

我一直没能理解为什么河北师大会在和平里有个招待所,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河北师范大学的前身之一“河北北京师范学院”就位于和平里,直到1969年才迁到河北宣化,后来才到了石家庄。

和平里宾馆再往北过了和平东桥,就是樱花园东街。这条街上有著名的中日友好医院以及北京服装学院。樱花园这个名称来源不详,但是根据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梁鸿教授所著《中国在梁庄》一书(87页),最迟在1991年至1994年间,樱花园一带还有温泉苗圃。这个苗圃的具体位置可能就是在今天的樱花园小区上。但手头缺乏详尽资料,也没有认识的附近老居民可以询问,暂时存疑。其貌不扬的樱花园小区里有个樱花园实验学校,那在业界可是赫赫有名啊。

最后说个有意思的细节,《北京人在纽约》中的王启明和《我爱我家》里的一家人,都住在和平里。

题图:第五俱乐部

第五俱乐部

第五俱乐部

正在装修、露出旧招牌的和平里宾馆。摄于2015年5月25日

正在装修、露出旧招牌的和平里宾馆。摄于2015年5月25日

正在装修、露出旧招牌的和平里宾馆。摄于2015年5月25日

正在装修、露出旧招牌的和平里宾馆。摄于2015年5月25日

“河北师范学院北京办事处第二招待所”,摄于2008年10月

“河北师范学院北京办事处第二招待所”,摄于2008年10月


参考文献:
今昔和平里(图)
http://news.163.com/09/0322/14/5512G6KG000120GU.html

北京地名典,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年。

腊八

腊八蒜

腊八。

前单位的旧楼后门正在装修,透过旋转玻璃门看去,里面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大楼的北侧,隔着一条晦暗的小道,就是每天中午都曾要溜达一圈的公园。这个时候,公园里面也是黑漆漆一片。

风有点紧,裹了裹外套,加紧脚步走过那条小道,还没有来得及转弯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饺子馆。没有想到它居然还在,于是便临时改了主意。

饺子馆变化不大,外面的招牌没变,里面的格局没变,老板没变,甚至服务员看上去都是当年的那拨。

在柜台那里,依然有着一根拉绳,那是为着二层顾客点菜用的。菜单写好后便夹在绳子上,下面的人顺手一拉就到了柜台,省去了上下楼的麻烦。

6点半,正是吃饭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却不多。菜单其实和当年也没有太大变化,没怎么看就选了最喜欢的两种。

靠窗的位置坐了两桌人,都是男的。其中一桌是两个中年人,要了一瓶红星二锅头,似乎还有几个小菜。两人喝得正起劲儿,兴高采烈的在聊些什么。另外一桌是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

突然想起,我离开这里已经差不多5年了。

泰国行记(DAY 7)

4月1日,愚人节。

在泰国的最后一个早上。

昨晚住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旅馆偏居陋巷,在机场费劲周折才找到他们的穿梭巴士。当车驶下主路,进入仅容一辆车经过的胡同时,我一度以为到了一家黑店。

旅馆没有电梯,环境干净而朴素。房间空调声太大,往来车辆太多,没怎么睡好。

八点钟起了床,在院子里吃早饭。院子虽然不大,却有个袖珍游泳池,还有个亭子。

我在亭子边上向阳而坐,两棵芭蕉树恰好挡住了阳光,感觉不至于太刺眼。园丁正在给芭蕉树浇水,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还有透过芭蕉树叶斑斑驳驳的日光。

早饭谈不上好,甚至有点差,不过是烤面包、煎鸡蛋、培根和咖啡。培根已经老的嚼不动,咖啡也不是很好喝。服务员长的不算太漂亮,略有些黑,脸上青春痘还没有消去。但却阳光可爱,有点像我一个高中同学。走廊里谁家孩子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她佯怒着、跺着脚,一路把孩子撵跑了。

吃过早饭,匆匆返回房间。还没有收拾完行李,便接到前台电话,催促快点,说去往机场的巴士快要出发了。

这正是人们上班的时候,只载有我一个人的小巴穿过小巷大街。我看着路边的人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公交站下排成长长的队伍,还有的挂在已经挤满了人的三轮车的后面。

突然意识到,我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泰国行记(Day 1-3)

3月26日-28日,2014年。

1,

曼谷并不能让我回想起任何其他去过的地方。

实际上,这是我第二次出国,第一次来热带国家。如果一定要说让我想起了哪里,最多也就是桑拿浴房。

曼谷很热,尤其对于刚从春寒料峭的北京过来的我而言,更是如此。

其实我真正在太阳下暴晒也就不到一个小时,那是3月29日在皇家田广场暴走的一段时间。但三天后,当我在香港一家酒店洗脸时,发觉额头上的皮已经褪下大半,看上去像被开水刚刚烫过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疼。

这是曼谷给我留下的印记。

2,

我喜欢走路。

2005年,我曾经徒步从北京的石景山走到朝阳区的定福庄,这里已经靠近通县。后来,每当我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出门步行一两个小时。

和坐车不同,走路会观察到许多此前注意不到的细节。

比如,和平里有一家老旧的楼房,上面挂着一块同样破旧的招牌,写着“河北师范大学北京办事处第二招待所”。我不知道为什么河北师大会在这里有个招待所,也不知道第一招待所在哪里。

胡同是个适合步行的地方。巷子里的歪脖子树,叽叽喳喳踢球的孩子们,拿着蒲扇坐在巷口的大爷大妈,蹬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异乡人,拿着相机经过的游客,骑着自行车经过巷口拐角的中学女生。

只是,每次走过胡同时,总觉得大妈们从头到尾在盯着我,这让我很不爽。

培训早上开始,下午4点多结束。这样的安排其实不利于我出去暴走。尽管如此,每天下课后,我还是从宾馆出发,一般情况下往北,经过许多的使馆和酒店,许多泰国军队的安全检查站,还有许多挂着泰文招牌、不知道干什么的店铺。

一路上还能看到许多海报,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大幅头像。我看不懂泰文,但猜测是参加什么选举的候选人。甚至我还多次看到电线杆上贴着带有汉字“杜德伟”的小广告,这让我很莫名其妙。

走累了,就随便找个顺眼的小馆子,吃一碗炒饭或者河粉,然后顺原路回去。

3,

我一个人的时候对吃的兴趣一般,自己做饭的话,最多炒个白菜豆腐、西红柿鸡蛋之类,连肉都懒得做。

曼谷街头有许多路边小吃摊,有的是烧烤,有的也卖炒菜。许多摊子上都挂着泰国国王的头像。

我去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和中国许多饭馆很像,也有蒜、醋、牙签和劣质的纸巾。但炒饭很好吃,胜过我在北京吃过的许多炒饭,也比我在酒店吃的贵上几十倍的饭要好。

某国驻泰国老使馆的食堂不大,但各种炒饭河粉都很好吃,而且很便宜—-每餐不过折合人民币七八块钱。

有一个晚上,和班上的老挝同学在酒店对面的一个路边摊坐下,点几个菜,买几听泰国的大象啤酒,两人就那么天南海北的聊着。

老挝兄弟很热情,给我看他老婆孩子的照片,还有他在美国的舅舅、以及他舅舅在老挝的小老婆的照片。他说,如果我去老挝,一定能找个很漂亮的老婆。

我突然动心了。他的老挝同事至少有一个的确很貌美。

回来我在Facebook上加了他。等了十几天,他才通过我的请求。结果我却发现,漂亮同事的照片从他的页面消失了。

一下子我感到很惆怅。

4,

泰国人大概都是很诚实的吧,如果不算上在皇家田广场敲诈我的那两个人的话。至少,人妖们都在微信上主动标明身份。

普吉岛上有个著名的西蒙人妖秀,听说在里面表演的人妖都如花似玉,羞煞许多女人。

我并没有去。